裁判文书
文印人员职责

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事裁定书

(2019)粤13刑终633号

原公诉机关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中雄,男,199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郴州市嘉禾县。因本案于2018年10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9日由惠州市公安局仲恺高新开发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惠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何大尤,广东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中雄犯强奸罪一案,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2019)粤1302刑初85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中雄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提讯了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10月26日晚上22时30分许,被告人李中雄与其朋友张某2、被害人张某1等人一同去到惠州市仲某高新开发区陈某1幕尚酒吧喝酒。至次日凌晨l时许,被害人张某1醉酒后被被告人李中雄、张某2带到了陈某1桃花江宾馆501房。在房间内,被告人李中雄趁被害人张某1处于醉酒意识不清醒状态,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张某1清醒后打电话报警,民警赶到桃花江宾馆501房将被告人李中雄传唤到案。事后,被告人李中雄家属对张某1进行赔偿并取得其谅解。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到案经过,鉴定书,现场勘验笔录,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等。据此认为,被告人李中雄无视国法,违背妇女意志,强行与妇女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被告人李中雄明知道被害人已经报警仍在现场等待,并配合警察调查,到案后如实供述,且当庭认罪,属自首,本院依法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李中雄及其家属对被害人张某1进行赔偿并取得其谅解,本院酌情对其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中雄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上诉人李中雄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构成强奸罪的事实不表,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宣告上诉人无罪,具体理由如下:1、证据方面存在问题。上诉人供述是在公安机关诱供下作出的;证人张某2证言不属实;被害人前后陈述诸多矛盾;鉴定意见时隔长达5个多月后送达给上诉人;2、事实没有查清。案发时双方都喝醉酒,对有无插入等详细过程都无法准确一致的描述且在被害人阴道擦拭物并没有检见上诉人李中雄精斑STR分型;被害人陈述对如何强奸(有无戴套)等关键事实均无法准确描述;张某2有可能强奸了被害人。

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26日晚上22时30分许,上诉人李中雄与其朋友张某2、被害人张某1等人一同去到惠州市仲某高新开发区陈某1幕尚酒吧喝酒。至次日凌晨l时许,被害人张某1醉酒后被上诉人李中雄、张某2带到了陈某1桃花江宾馆501房。在房间内,上诉人李中雄趁被害人张某1处于醉酒意识不清醒状态,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次日凌晨,张某1清醒后打电话报警,民警赶到桃花江宾馆501房将上诉人李中雄传唤到案。事后,上诉人李中雄家属对被害人张某1进行赔偿,被害人谅解上诉人。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刑事案件受案登记表、立案材料,证明案件的来源及由此启动的侦查程序合法、有效。

2、户籍信息,证明上诉人李中雄案发时已满十八周岁,属于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3、到案经过,证明上诉人李中雄于2018年10月27日在桃花江宾馆501房被公安机关依法抓获到案。

4、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明案发现场的地理位置及周边情况分布;以及证明房间内一角地面有纸巾、烟蒂若干、杯子外侧有指印。

5、视频光盘一张,证明上诉人及另一名男子(张某2)在桃花江宾馆门前出现的视频,2018年10月27日01:10:31,证人张某2背着被害人出现在监控视频中。

6、鉴定文书和鉴定意见通知书各2份

(1)证明于受害人张某1阴道擦拭物中检测出精斑来自1名未知名男性个体,与在现场地面提取的荷花牌烟头检材的STR分型相同,荷花牌烟头检材来自该上述未知名男性个体。

(2)证明于受害人张某1阴道擦拭物中检测出精斑,其STR分型与张某2的采血卡的STR分型相同;在现场地面提取的3个荷花牌烟头检材的STR分型与张某2的采血卡的STR分型相同,在现场床头柜上提取的纸巾检材检出混合STR分型,不排除来自张某2采血卡所属个体的可能。

7、谅解书材料及谅解收据,证明上诉人李中雄的家属已经对被害人张某1进行了赔偿,金额为40000元,上诉人李中雄获得了被害人张某1的谅解。

8、辨认笔录

(1)上诉人李中雄指认出桃花江宾馆501房就是其对被害人张某1实施强奸的现场。指认出监控视频截图中红色圈注的两男一女,从左至右分别是张某2张某1和李中雄本人,内容显示的就是其和张某2扶着张某1进入桃花江宾馆501房的经过。指认出视频截图图一中红色圈注的两名男子在陈某1桃花江宾馆前台,左边的是其在交纳房费开房,右边穿白色衣服就是提供身份证的何某1;图二就是张某2背着张某1进入酒店大堂的过程。

(2)被害人张某1辨认出陈某1桃花江宾馆501房就是其被强奸的地点,指认出上诉人李中雄就是实施强奸行为的男子。

(3)证人张某2辨认出上诉人李中雄就是强奸受害人张某1的男子。指认出监控视频截图中红色圈注的两男一女,从左至右分别是其本人、张某1和李中雄,内容显示的就是其和李中雄扶着张某1进入桃花江宾馆501房的经过。指认出视频截图图一中红色圈注的男子就是李中雄的朋友何某1,他当时正在开房;图二就是其本人背着张某1进入桃花江宾馆酒店大堂的过程。

(4)证人何某1辨认出笔录中提到的李某就是上诉人李中雄。辨认出视频截图图一中红色圈注的第一名男子就是李某,他在拿我身份证开房;第二名男子是其本人。辨认出图二红色圈注的男子就是张某2,他背的女子就是2018年10月26日22时许和我们一起喝酒的女子。

9、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2证言,2018年10月27日凌晨,我、李中雄和该名女子(被害人张某1)在慕尚酒吧喝了两瓶700ML的轩尼诗(兑绿茶),大家喝的量差不多,我们三人都喝得很醉了。陈某1街道办桃花江酒店501房是李中雄开的,因为大家都喝醉了不能开车,我提议开间房休息一下,当时李中雄和该名女子都同意了。于是我们到桃花江宾馆开了一间501房(因为我没有带身份证所以用李中雄的身份证登记),到了501房,我就把李中雄和该名女子一起扶到床上去,因为之前该名女子呕吐过了,我怕弄脏她的裙子,于是我就帮她把裙子脱了,只剩下内衣和内裤,接着我就去了厕所里面呕吐,吐了约十分钟,我就出来,看到李中雄背对着我并全身裸体跪在该名女子双腿之间,该名女子只穿着胸罩,躺在床上,我没有看到李中雄的生殖器官是否有插入该名女子的阴道内,也没看到李中雄有抽插的动作,接着我因为想吐又回到厕所内呕吐约十分钟,接着我听到该名女子哭着喊,你强奸我,我立刻出去,看到李中雄跪在该名女子双腿之间,随后该女子一脚把李中雄踹到地上,接着李中雄就起来并穿好自己的衣服,我就把被子盖在该名女子身上并安抚她,接着该名女子就报警了。

(2)证人何某1证言,2018年10月26日21时40分许,张某2微信发语音邀我到陈某1慕尚酒吧喝酒,叫我在埔心路口等,后张某2滴滴打车到了埔心路口,我就和李某(即上诉人李中雄)一起上了车,然后就去泮沥接了该女子(即被害人张某1)。到22时02分许,我们到了慕尚酒吧,然后我们在39号桌,张某2点两瓶一斤的洋酒,我们就一起玩骰蛊游戏,谁输了谁喝酒,喝完两瓶洋酒后,女子有点喝醉的感觉,我们三个人还是比较清醒。然后张某2又点了约25杯鸡尾酒,一人一杯就一直碰杯喝,我就提议要回去了。张某2叫了滴滴打车,当时该女子自己还能走,就自己上了车,随后我和张某2、李中雄也上了车。在车上的时候女子一直说要吐,车在行驶的过程中就停了两次,都是张某2扶着女子吐的。因为女子喝多了酒后劲上来了,已经是完全喝醉的状态,我们不知道她的住址,张某2就提议到酒店开一个房间让那女的休息,让她酒醒后自己回去。接着我们就到了桃花江宾馆,四个人中只有我带了身份证,我就用我的身份证开了一间房,李中雄付了钱,房号是501。然后我就把房卡给了张某2,女子已经完全不会走路,张某2和李中雄就扶女子上了501房。我就在桃花江宾馆一楼门外等,等了约十分钟张某2和李中雄还没有下来,我就收到李中雄微信发给我的语音信息叫我先回去,然后我就在桃花江宾馆外面的麻辣烫摊位上吃宵夜,我吃了约两分钟后,李中雄也下来和我一起吃宵夜闲聊。约八分钟后我吃完了就对李中雄说还有朋友等我回沥林,我就打摩的回沥林了,李中雄就回到了桃花江宾馆。

10、被害人张某1陈述:2018年10月26日22时许,当时我在家玩游戏,然后啊聪就发微信叫我出来喝酒,我就问他去哪里喝,他说去陈某1慕尚酒吧喝,然后我就去了,去之后看到啊聪,还有该名男子(即上诉人李中雄),还有一个穿白色长袖衬衫的男的在那里喝酒,然后我们就在那里喝酒摇骰盅,输了就喝,我喝了半瓶洋酒配绿茶的时候已经是半醉酒的状态,在喝了5至6杯的鸡尾酒就太晕了,已经要醉酒的状态,然后不知道谁给我开了桃花江酒店501号房,然后应该是那个胖子背我去酒店的,去到酒店之后我就直接吐了,已经是醉酒状态快要睡着了。迷迷糊糊当中上述那名男子(即上诉人李中雄)就进来,什么时候进来的不清楚,过了很久之后该名男子强奸我,就把我的内衣和内裤脱了,亲我的嘴巴,还有抚摸我的胸部和阴道,然后,那名男子就把他的阴茎塞进我的阴道抽插,不知道多久,有没有戴套和射精我也不清楚,很久之后我稍微有一点意识,半醉半醒的状态我就用右脚踢了上述那名男子几脚,踢他几脚将近阴茎的位置,还有踢了他大腿几脚,然后该名男子就离开了房间。过了很久啊聪就看到我打电话,他就把我的电话挂了,几次都被阿聪挂了,然后啊聪说私了不要报警,并叫该名男子上来。但在啊聪跟该名男子不在的时候我就报警了,过了一会该名男子就进房间跪下来,叫我不要报警要私了,我说能私了就私了,跪了大概一分钟之后就出去了房间门,然后啊聪就进来也跪了下来叫我不要报警,私了今晚发生的事情,然后我就打电话给110说撤销案件,过了两分钟以后警察就敲门把我们带回派出所。

我和张某2只是普通朋友关系,没有发生过性关系,我被李中雄强奸的当天晚上是喝醉了,不清楚李中雄强奸我之前张某2有无和我发生过性关系。我清醒的时候是不可能和张某2发生性关系的。李中雄强奸我的时候我是迷迷糊糊的,在酒吧内吐完以后到李中雄强奸我期间,我是完全失去意识的,中途只记得有人背过我。

11、上诉人李中雄的供述:2018年10月26日22时30分许,我和朋友张某2张某1何某1(男,年约22岁,湖南郴州人)一起从沥林镇泮沥村出发到陈某1慕尚酒吧内喝酒。喝到约凌晨2时许,我们都喝得差不多就准备离开。当时张某2叫了代驾开他的车,在车上的时候,我和张某2等人均有问张某1要不要回家,张某1都是摇头,因为在路上的时候张某1过一会儿就叫停车要下车去吐,所以约凌晨三点左右才路过桃花江宾馆,在路过宾馆的时候我就叫代驾将车开到宾馆,然后对张某2何某1说:我送这个女的上去睡觉,我们再回去。因为我没有带身份证,我就让何某1拿着身份证去开房,我付了200元的房费加押金,前台办理了入住手续之后,张某2就将张某1背上了房间,并且将其放到了床上。何某1在前台办完手续之后就先离开了。

当时张某1一到房间就又开始吐,吐得到处都是,张某2就在房间擦拭呕吐物,我就独自一人先下楼去到桃花江宾馆旁边的夜宵摊吃麻辣烫,我吃了约十分钟就回到桃花江宾馆一楼张某2的车旁边等张某2下楼,张某2单独在501房间内呆了大约十五分钟,此时也下楼了,然后我就问他收拾干净没有?他说收拾干净了,我就问他房卡在哪里,他说没有拿,于是我就独自一人叫前台的工作人员帮我开501房的门,好进去拿房卡和押金。服务员帮我开门之后我就进到房间,然后把门关上。

当时我看到张某1在睡觉,我就想亲一下她的脸,于是我就凑上前去俯面在张某1的左脸一下,接着我俯身开始亲她的嘴,并将我的舌头伸进了她的嘴里,她也有用她的舌头轻微挑弄我的舌头,我认为是她回应了我。我就拉开她盖的被子开始脱她的衣服,接着把她的内裤脱了下来,期间张某1依旧迷迷糊糊的,我就将她的内裤脱掉之后再脱光自己的衣服,接着就趴在张某1身上用腿分开她的双腿,接着我就用手扶着阴茎对准她的阴道口,接着就用力插了进去并开始抽插,期间张某1还发出轻微的呻吟声,而且肩膀左右晃动,胸口起伏很剧烈。五分钟之后她就睁开了眼,看到是我以后就将右脚提起来踹我的小腹,将我踹开,我的阴茎也离开了她的阴道。张某1开始大声哭闹,并且开始用手掌打我和踹我,并且骂我:你趁我喝醉酒强奸我,我要告你强奸。当时她情绪很激动,我就劝她冷静,当时想到张某2和她关系很好,所以我就打电话给张某2,把事情告诉了他并且让他上来安慰张某1,我就先下到一楼去冷静了,张某2安慰了大约五分钟左右,他就打电话给我说安慰不了,我就又上去了房间,当时张某1情绪很激动并且说一定要我坐牢。于是我就又下了楼,到楼下的时候就有警察到场了,然后我就和警察一同上了楼,在房间内我跟警察说我们自己私下解决,张某1就说,私下解决你给十万,后来我们双方就被带回了派出所。

以上证据均经一审庭审示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具有关联性,应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中雄无视国法,违背妇女意志,强行与妇女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上诉人李中雄明知道被害人已经报警仍在现场等待,并配合警察调查,到案后如实供述,且当庭认罪,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对其减轻处罚。上诉人李中雄通过家属对被害人张某1进行赔偿并取得其谅解,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

对于上诉人李中雄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的意见,经查:1、关于辩护人提出证据问题。上诉人李中雄在侦查阶段稳定供认其强奸被害人的事实,在一审庭审予以表示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表示认罪,并对公诉人出示证据不持异议,应予以采信其有罪供述。其没有提交被公安机关诱供的线索、材料,辩护人提出上诉人供述是公安机关诱供情况作出的意见于理无据,不予采纳。本案视频监控及证人证言、上诉人供述,被害人处于醉酒状态,其清醒后得知上诉人强奸她后便立即报警,被害人对本案的起因、过程等陈述基本与本案证据相互吻合,应予以采信;证人张某2证言是否真实并不影响上诉人强奸事实的认定。2、关于上诉人李中雄是否构成强奸罪的问题。上诉人李中雄在归案后稳定供认其在返回房间时看到被害人张某1在睡觉,在和其亲吻后将阴茎插入被害人的阴道与其发生性关系,五分钟后张某1睁开眼睛将其踹开;被害人张某1陈述上诉人陈某2在其迷迷糊糊中将其强奸,在其稍微有意识后其就将上诉人踹开,随后报警;监控视频显示,被害人到桃花宾馆时呈醉酒状态,证人张某2将被害人张某1背上楼;抓获经过证实,被害人案发发生后的第一时间就报警了,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诉人李中雄强奸被害人张某1的事实。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邱志勇

审 判 员  李汉加

审 判 员  李浩浩

 

 

 

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袁琼

书 记 员  冼安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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